21世纪经济报道 特约作者王应贵 今年以来,截至5月9日,美国10年期国债市场收益率由1.1512%上升至3.026%,以蓝筹股为主的道琼斯30家工业股票平均指数下跌11.26%,具有代表性的标准普尔500股票指数下跌16.26%,以科技股为主的纳斯达克指数下跌了25.71%。自美联储宣布加息50个基点以来,主要市场加速下跌。

虽然市场基本面如故,投资者情绪却发生了重大改变。美联储货币政策取向改变,俄乌冲突持续,全球供应链问题依然无解,通货膨胀居高不下,美国经济第一季度缩水,资本市场重新定价风险增大,美国中期选举将至,这些事件在考验股票投资者的操作手法。如本人于1月10日写道:2022年经济形势严峻,标准普尔500指数上涨幅度不会超过10%,纳斯达克指数涨幅不会超过7%;市场向下调整的可能性更大,但两大股票指数可能在4000点和12500点附近企稳。(详见《2022年美国资本市场面临多重挑战 美国料进入盘整阶段》)

债券泡沫破灭 投资者损失惨重

美联储的货币政策操作拯救了危机中的经济,但超低利率是把双刃剑。2007年-2009年,美联储大幅减息,同时通过资产购买计划大量购买国债和机构债券,使其资产负债表由金融危机前的8000亿美元暴涨至4万多亿美元;疫情期间,美联储再次充当救火队员的角色,快速减息,大量购买国债、市债、机构债券、企业债券等债券,5月5日资产负债表仍维持在8.99万亿美元。美联储的疯狂操作导致利率处于历史超低水平,各类债券价格暴增,人为制造了债券泡沫。利率倒挂问题多次出现,发出了强烈信号:美国经济进入衰退期,但是美联储和市场参与者并没有予以足够的重视。

美国债券市场泡沫被刺破,债券价格惨跌让投资者遭受了历史上罕见的重大损失。迄今为止,由于通货膨胀居高不下,2022年债券价格下跌超过10%,为美国历史上最差的收益率之一。在美国历史上从来没有像当下这样,投资者在短暂四个月内损失如此之大。其中,长期国债损失超过18%,打破了1980年3月前12个月内损失17%的记录。自1976年以来,除了其中的四个年份以外,剔除通货膨胀后美国国债收益率均为正。1994年,美联储实施了6次加息,利率提高了2.5%,但债券价格共计下跌了3%。超低利率为企业和政府融资提供了极大便利,现在投资者却要为此买单了。

美股投资者转向高分红股票

美国股票市场风险导致投资者改变投资行为。美联储向金融体系注入充裕的流动性资产,催生了股票市场的非理性繁荣。2021年,美国股票市场上的热点不断,如Meme股(在社交媒体上讨论最多的股票)、SPAC(特殊并购公司)、数字资产等,企业和个人赚得盆满钵满,联邦政府税收大增,缩减了政府的财政赤字。然而,这场盛宴终归要结束,市场会做出重大调整。200日移动平均线指标显示,自2022年开始投资者已经逐步调整操作策略。1月6日,标准普尔500指数的成份股中70.12%股票交易价格高于200日移动均线,之后便一路下跌,3月3日降至26.59%,然后反弹至4月1日50.89%,之后再度下跌至5月5日的35.39%。

投资者开始追逐高分红股票。从现已公布的业绩看,传统行业股票业绩较为稳定,抗风险能力较强,而热门股票业绩乏善可陈,尤其是流量明星股(奈飞、亚马逊谷歌等)遭遇滑铁卢。高盛公司已开始避开SPAC公司,而投资者把目光投向了分红型股票,如埃克森石油、可口可乐强生等股票。投资者最近热捧由全球最大基金公司贝莱德发行的iShares核心高分红ETF(iShares Core High Dividend ETF),使得该ETF基金的发行量、金额、交易价格一路走高。

然而,在股票市场泡沫的当下,与国债收益率相比,值得投资的股票难找。以标准普尔500指数为例,自2019年以来,分红率越来越低,目前依然处于历史低位,说明股票分红支撑不起股票价格,即股票价格有向下调整的必要性。

股市分化将加剧 调整料将继续

投资者趋向理性,上市企业必须拿出像样的业绩出来。

众所周知,道琼斯30家工业股票指数代表的是市场的绩优股(蓝筹股,指增长稳健、收入稳定的公司),但行业差距较为明显。表2列出了27家成分股公司(不包括雪佛龙、迪士尼和波音)的分红率(未来1年的分红/当前股价,一般而言,这些公司不会轻易改变自己的分红派息政策),其中,传统行业的上市公司保持了较高的分红率,如通讯、技术服务、化工、制造、银行、生化、制药和芯片巨头,但仍有许多公司分红率不及目前10年国债收益率,包括高科技股苹果公司和微软。绩优股尚且如此,科技股更是囊中羞涩。

笔者从纳斯达克100股票中选举了分红率大于0%的股票,以便分析股价虚高的程度。

纳斯达克100指数包括苹果(权重13.172)、微软(权重10.57)、思科系统(权重1.745)、英特尔(权重1.563)和安进(1.1122),等等。在科技股中,分红率高于2%的公司有博通(3.05,权重2.023)、得克萨斯仪器(3.02%,权重1.1317)、思佳讯(2.36%,权重0.148)、高通(2.20%,权重1.349)、亚德诺半导体(2.02%,权重0.696)和自动数据处理ADP(2.01%,权重0.776),大于1%的公司有恩智浦半导体公司(1.94%,权重0.397)、亿贝(1.83%,权重0.244)、网易(1.89%,权重0.158)、微芯科技(1.71%,权重0.32)、高知特(1.44%、权重0.337)、拉姆研究(1.46%,权重0.568)、KLA(1.44,权重0.425)、阿斯麦(1.16%,权重0.389);许多科技公司分红率不足1%,包括应用材料(0.97%,权重0.846)、美光(0.62%,权重0.671)、艺电公司(0.6%,权重0.276%)、英伟达(0.09%,权重3.372)。

当然,对科技股来说,分红与否不能说明太多问题,但目前市场转向了,投资者自然要留意高科技企业的分红情况。不分红的科技巨头包括亚马逊(权重5.994)、特斯拉(权重4.591)、谷歌(权重3.747)、脸书(权重3.616)、AMD(权重1.321)。

金融市场三大主题依然没有变化:通货膨胀、经济增长减速(或可能负增长)、美联储加息政策,但是投资者的心态改变了。俄乌冲突、各地防疫政策、港口堵塞、美国对中国商品征收的高关税、劳工市场偏紧、企业调价政策等因素导致美国通货膨胀短期无解;经济强劲反弹后出现疲软,本季度可能持续衰退。

然而,投资者开始选择规避风险,希望能全身而退。美联储的货币政策遇到了真正的考验:6月15日议息会议结束后是否宣布继续加息50个基点?或是暂缓行动?如果被“央妈”宠坏了的资本市场持续恶化,美联储还敢加息吗?最近几个交易日,美国资本市场的确反应过度,需要央行出面安抚,投资者情绪终归会平稳下来。随着金融资产价格下跌,价值向合理回归,投资者可能会重新入场。

就近期表现而言,市场很快会找到底部,并走出一段反复行情。笔者认为,标准普尔500指数在3800点附近有较强的支撑点,但是纳斯达克股票泡沫较为严重,依然还有较大的下跌空间,并在10000附近反复震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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